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

所有的泪水都已启程

却忽然忘了是怎样的一开始

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

 

无论我如何的去追索

年轻的你已如云影掠过

而你的笑容极浅极浅

逐渐隐没在落日后的群岚

 

遂翻开发黄的扉页

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

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

却不得不承认

青春是本太仓促的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席慕容《青春》

 

寒冷入夜的一杯温热清水，品出柠檬浸泡过后的清新爽口；午后一杯泛着茉莉香气的绿茶，看鲜艳的叶子在透明玻璃杯中慢慢舞动；那份毫不张扬的舒心安神，如同侯孝贤的《恋恋风尘》，在纷扰复杂的尘世喧嚣中，给人以片刻的松弛与安宁。

 

80年代的台湾乡村，远离城市的穷乡僻壤，平凡普通的少男少女。一同乘车归家，一同外出打工。男孩被应招入伍，自此鸿雁传情。青梅竹马的爱恋终抵不过无法与子偕老的无奈定式般结局。没有惊心动魄的激情澎湃，没有错综复杂的恋爱关系，只是淡淡的，淡淡的，岁月流淌。即使是打工时期摩托车被偷的尴尬与不知所措；即使是病重时身体与经济的双重负担下的无助；即使是情笃恋人忽然杳无音讯的未定；即使是深夜无法抑制的痛哭发泄；都如同顺着通幽曲径寻见的潺潺山泉，水色纯净，水体清澈，掬入口中，清凉甘美，却带着一丝泥土的苦涩。

 

清丽的画面赏心悦目，使我觉得李屏宾的大名名副其实，于是刻意在此片中去试图尽力认知与感受。无论是山影流动的浮云，还是静谧的袅袅炊烟；无论是动中静，静中动，是走走停停，还是欲言又止。影片始终笼罩在令人凝神静气的氛围之中，收放自如，基调平稳。缓慢移动的长镜下，折射出一幅中国乡村的写实水彩画。

 

片尾，复员的阿远回到家中，身上穿着阿云当年亲手裁剪的花衬衫。没有恶俗的眼泪，没有煽情的话语，母亲在屋内熟睡，风拂起白色的帷帘；阿公在后院种番薯。问道：几时回来？平淡得好像昨日才刚刚见面。祖孙二人抽着烟，一同仰望静寂的淡青色天空云卷云舒，远处烟雾缭绕，一切都仿佛未曾改变。只是偶尔回首，青春，及其在内的哀愁、迷惘、轻狂和爱恋，已是过眼云烟，消失不见。只能凭吊，抑或怀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