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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18

    春光乍泄——有些幸福只需怀念

    黎耀辉与何宝荣是一对同性恋人,结伴自香港来到阿根廷。何买了一盏台灯,只要一打开,就能看到奔腾流转的瀑布伴随着中间旋转的灯芯倾泻而下。于是二人决定去看真实的景色。由于人生地疏,加上买来的二手汽车又不争气的抛了锚,他们迷路了。接着开始争吵。黎记不清他们两个这是第多少次说到分手,却仍只能像以往一样,被动接受。
    黎为了逃避,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酒吧当门童,虽然乏味无聊,却也安稳。谁知又与何不期而遇。何欲重修旧好,黎却很迟疑,因为他知道,何终究还会有一天会离他而去。
    何被人打伤,黎无微不至地照顾他,二人再次和好。黎为了替何报复而失去了酒吧的工作,辗转去一家饭店后厨帮工。期间,与同事小张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
    不出所料,伤愈后的何宝荣又开始厌倦了这种单调的日子,遂二人终究分手。
    黎辞去了饭店工作,去了屠宰场,因为那里薪酬多,他唯一想的就是挣钱回香港。
    临走之前,黎终于去看了真正的瀑布,势态磅礴,水气氤氲,但是他并不开心,因为他始终觉得瀑布下面应该站着两个人;此时此刻,何回到他们曾经居住的小屋,怀抱着黎盖过的毯子痛哭。
     
    当我认真看完这部影片,最大感触就是,此片得到戛纳评委垂青并不牵强。因为此片不论是从硬性条件还是软性条件,都具备了优秀影片的特质。
    首先,我们来看此片的软性条件——主题和内涵。
    先看表层主题。这是一部描写同性题材的电影。何作为恋爱关系中的女性角色,用情不专,患得患失,反复无常。二人之间,既是情侣关系,也会时不时爆发两个男人(这时何则恢复了男性身份)之间的暴力现象。——这点在看《断背山》时也有同感,这代表了二人(尤其是何)性别身份的丧失。
    其次,深层涵义。在黎、何二人性别身份丧失的表象下,则蕴含着二人文化身份的迷失。影片伊始,是两本被打上钢印的护照。两个香港人来到了阿根廷,举目无亲,无从投靠。何作为彻底的悲观主义者,则是靠醉生梦死来缓解这种迷茫与无从属感。当黎得知二人关系彻底崩溃的时候,唯一意念就是回去香港。因为那里,有他的父亲,有他的家。在屠宰场的工作很辛苦,但黎认为“比较好过”,因为“白天睡觉,晚上开工,正好过的是香港时间”。
    我们不可忽视此片的拍摄背景。此片出品于1997年,香港回归前夕。在当时的环境下,人心惴惴不安,不知将何去何从。王家卫则抓住了这一时代特点,通过着力描写边缘群体(同性恋)的感受,仿佛冰山一角,拉开了海潮汹涌的时代帷幕。
    在这里,王家卫还设置了一个参照物,那就是张震饰演的小张,他是台湾人。
    在影片结尾,黎由台湾作为中转站时,在露天大排档看到了小张的父母,此时以黎身份的旁白说:“不管小张去哪里,他都知道最终该回到这里。”
    王家卫在此,刻意比较了香港与台湾的境地,意旨在台湾的本土文化,较之香港,仍能擅自窃喜。
    可以说,这是王家卫有史以来,将小人物命运放在大时代背景之下的一次深刻体现,也彰显了其对于本土文化的深厚情感与未知探索。
     
    接下来我们来看影片的硬性条件。
    编剧仍然是王家卫亲力亲为,天马行空,向来是想到哪里就是哪里,但决不会无所指,略显沉闷却并不晦涩难懂。
    杜可风用其擅长的长镜头自然刻画;力求画面真实简洁,非常流畅的剪接手法,没有生硬的镜头感;在黎、何二人最后一次和好之前,画面一直采用黑白色调,直到20分钟后,才恢复了其一贯艳丽的美术风格;音乐则保持了一贯的飘忽不定与激烈冷峻。
    两位主角则是HK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演员,二人的表现可谓平分秋色,只是本片着以梁的笔墨更多一些。而梁则凭借此片,在香港金像与台湾金马连中两元,巩固了其坚不可摧的影帝地位。
     
    影片结尾,黎在公车上看着台北的夜景,灯火流萤,暮色低垂,并无唏嘘,也不迷惘。因为他的家,已经近在眼前。
    也因为能回到家里和与爱人厮守相比,未尝不是另一种更加长久的幸福。
    而所谓的爱,只能如同春光乍现就凋落,只是转身的那么一瞬间。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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